Starpider

今 天 不 更。

小白兔奶糖。

迟到了两天的辫儿哥生贺文,唔要上升蒸煮,
一发完没有后续除非我快乐真香,
可以当做是桂花糖的番外反正我也没说过桂花糖不是ABO设(喂)
一辆醉醺醺的5k破三蹦子,石墨外链看评论

点我看性感男团在线群魔乱舞。




*几天前和这位 @白白白白白白白乎乎 的失心疯聊天导致我产生了想要写这个神奇设定的想法………

*没有固定的cp向!只是因为单人tag打不下那么多所以被逼无奈只能打了几对cp的tag((。

*如果有看上的话请随便拿去用5115



  德云110是由国内知名娱乐软件哔○○哩于2018年推出的全球首支由男性up主所组成的男子组合。其成员所涉猎的分区有游戏区、鬼畜区、音乐区、舞蹈区、生活区、时尚区以及影视区。



成员:

  栾云平:德云110现任队长。游戏区、生活区、影视区up主,曾多次受邀参加大型漫展及近两年的bw。因其在视频中的犀利吐槽以及本人怼人不眨眼的性格而被粉丝亲切的称为“栾怼怼”,本人是清华毕业的高材生。其曾在全站热度总榜No1的位子上挂了几天的影视系列吐槽视频为《点我看2018年最精彩的大型现代都市宫斗言情科幻魔法校园剧》(被吐槽的作品是《甜蜜暴击》)

  孟鹤堂:游戏区、音乐区、舞蹈区up主,曾多次受邀参加大型漫展及近两年的bw。因其在恐怖游戏实况中我吓我自己以及观看《走近科学》都能被吓到的勇士精神,被粉丝列为德云三怂之首,本人是一名能歌善舞几乎什么都会的比南方人还南方人的黑龙江人。其最受欢迎的翻唱为《小跳蛙》,与张云雷是十分要好的闺蜜,两人曾多次发布合唱视频。

  周九良:游戏区、音乐区up主,曾多次跟随多次受邀的孟鹤堂参加大型漫展及近两年的bw。因其与陶○圣如出一辙的老艺术家气息以及十八般乐器样样精通的神奇技能而被粉丝誉为音乐区的半壁江山,本人是一名充满青春活力无时不刻不在打盹眯一会的二十五岁出头的小青年,据粉丝透露其似乎是从大学开始就由团里当时正在学校中当助教的某名孟姓男子拉扯大的。其最受欢迎的三弦翻弹为《拼夕夕》。

  张云雷:游戏区、鬼畜区、音乐区、生活区、时尚区都雨露均沾的全能型up主,曾多次受邀参加大型漫展及近两年的bw。因其常在视频中耍赖撒泼甚至发骚而被粉丝列为德云四欠之首,其实本人私下是一位话并不多的冷淡老艺术家,同时也是全员中粉丝数量最多的成员。其最为知名的音乐作品为《探清水河》,与孟鹤堂是十分要好的闺蜜,两人曾多次发布合唱视频。

  杨九郎:游戏区、鬼畜区up主,曾多次受邀参加大型漫展及近两年的bw。因其在恐怖游戏实况中能把鬼都吓死的感叹词而被粉丝列为德云三怂预备成员之一,本人是一名茅坑拉屎脸朝外的北京土著。鬼畜代表作是曾经一度血洗○站,以各位成员(包括自己)的素材所创作的十六集连续剧型系列鬼畜视频,其中包括:《回社的诱惑》、《穷开心》等。

  郭麒麟:游戏区、鬼畜区、生活区up主,曾多次受邀参加大型漫展及近两年的bw。因其在各种实况中被吓得哭爹喊娘甚至拉上自己年幼的弟弟一道受难的禽兽行为而被粉丝列为德云三怂之一,本人是一名大学刚毕业没多久的三好青年。首页除了各色游戏的实况外主要是一大部分的vlog与几个收藏量多到堪比杨○郎出品的鬼畜视频。收藏量最多的鬼畜视频是以下面这位为素材的《这他妈的是河马!!》。

  阎鹤祥:游戏区、鬼畜区up主。曾多次跟随多次受邀的郭麒麟参加大型漫展及近两年的bw。因其在吃鸡过程中开麦并以惊为天人的语言天赋让对面真实笑死的牛逼技能而被粉丝统一列为了特别关注中的沙雕博主之一,本人是一名富有爱心热爱小动物的三好壮年。产出的鬼畜视频多为短小精悍或是连续剧系列鬼畜大片,其被收藏量最多的鬼畜视频是以上面这位为素材的《这他娘的是鳄鱼》。

  张九龄:游戏区、鬼畜区、生活区up主。曾多次带领王九龙与一众粉丝以观看官方直播的方式逃掉了许多场大型漫展及近两年的bw的票子。因其在vlog中拳打脚踢快递箱并用脸盆装泡面来吔的牛逼行为而被粉丝们称为9088,同时也因为自己与下面这位每天十几段互掐小视频中的作死行径而被列入德云四欠之一,本人是一名很喜欢认儿子的非洲籍创业人士。

  王九龙:游戏区、鬼畜区、生活区、时尚区up主。曾多次跟随张九龄与一众粉丝以观看官方直播的方式逃掉了许多场大型漫展及近两年的bw的票子。因其在vlog中拳打脚踢快递箱并用试管装旺仔牛奶喝的讲究行为而被粉丝们列入德云四欠之一,本人是一名同样喜欢认儿子的欧洲籍潮男。其最受欢迎的鬼畜视频是以上面这位为素材的《张九龄教你创业》。

  烧饼:游戏区、生活区up主。曾多次带领曹鹤阳与一众茅坑拉屎脸朝外的好哥们儿自己真买票参加了许多场大型漫展及近两年的bw的票子。因其多次在二百人赛制中一个拳头闯到前十以及本人时不时的沙雕言论而被粉丝列为德云四欠之一,本人是一名在胖了十几年后终于健身成功并在首次录制vlog时就因潮男衣品与身材一炮而红的东北甜甜。

  曹鹤阳:游戏区、生活区up主。曾多次跟随烧饼自己真买票参加了许多场大型漫展及近两年的bw的票子。多次在与烧饼以及李鹤东开黑时被这两位用车压了个死透(当然之后也成功用平底锅把烧饼敲了个残血)本人是一名从小微胖到现在的眼镜系吃货,vlog的主要内容以试吃多于开箱。

  陶云圣:游戏区、鬼畜区、生活区up主。曾多次带领王九龙与一众粉丝以观看官方直播的方式逃掉了许多场大型漫展及近两年的bw的票子。因其与周○良如出一辙的老艺术家气息以及十八般乐器样样精通的神奇技能而被粉丝誉为音乐区的半壁江山,本人是一名从小就学习京剧的活力十足生活作息等同老年人的小青年。

  谢金:游戏区、音乐区、生活区up主。曾多次跟随李鹤东跟随烧饼自己真买票参加了许多场大型漫展及近两年的bw的票子。因其在恐怖游戏实况中惊为天人的妇女尖叫声与直播中一喊一个爽的杀人行为而被列为德云三怂之一,本人是团内最高海拔,同时也是与陶某人一样从小学习传统艺术的文化人。

  李鹤东:游戏区、鬼畜区、生活区up主。曾多次跟随烧饼自己真买票参加了许多场大型漫展及近两年的bw的票子。因其无数次做到在组队制吃鸡直播时一辆车碾死一众队友的社会行为而被粉丝们及团员们尊称为东哥,本人也曾经是一名俩拳头每天打了个爽的江湖儿女。其最受欢迎的鬼畜视频为以上面这位以及隔壁包子铺某陈姓成员为素材的《你造吗》。



冇了。

桂花糖。

*架空背景。唔要上升蒸煮

*合租+一见钟情的双向暗恋

*不确定两位的身高差,有微量捏造((......

*可能有后续



  北京的夏天热得出奇,蝉鸣声阵阵的传进耳朵里直叫人心烦意乱,马路上车子堵了老长一段时间,从几辆车后穿过的当儿就能被尾气熏得禁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桑拿。胡同口的小贩拿着把破烂的芭蕉扇扇着风吆喝着叫卖自己的冰棍,旁边的餐车上边摆着仨铁桶,招牌上写着卖甜豆花和烧仙草。过路的人几乎都是左手里提溜着行李箱,背后背着个鼓鼓囊囊的旅行包,右手举着个手机到处问路。



  至少我不需要走来走去。——一出车站就在大太阳低下站了约摸十分钟的刘丰如此想到。



  早在他来北京之前就在网上找了个人合租了套里学校近些的房子,一个月三千多的价钱对两个人来说说多不算多说少也不算少,最主要的是自己的室友不嫌弃自己摆弄乐器的声响大,并且还表示自己也很喜欢传统的曲艺形式,两个人成功在互加好友十分钟后还没碰面就靠着网线表示相见恨晚并开始称兄道弟。


  室友名叫张云雷,称自己是天津人(当然在两人连麦后刘丰便因为他时不时的天津口音而确认了他的籍贯确实是天津)这位会唱曲儿还能和自己一起高歌春秋亭的老大哥十分亲切的告诉了刘丰可以叫他辫儿哥,原因是他小时候曾经留过长寿辫,但刘丰本就羞答答一个小男生,还是乖巧地一口叫他一个先生,偶尔笑得厉害了也最多从嘴里蹦出个云雷哥。——张云雷早在刘丰动身来北京前就说好了到车站来接他,刘丰便一下了动车就赶忙给他发了消息。


  早就知道北京天热的刘丰只穿了件纯白的短袖T恤和及膝的黑色裤衩,但奈何肩负重任,后背和脖子成功因为肩上的三弦琵琶吉他而变得汗涔涔,俩手掌也因为一边一个的唢呐和笛子出了不少汗,一个大小伙子往胡同门口一站颇像个卖乐器的。刘丰正寻思着要不要去买根冰棍吃的当儿就感觉裤兜里的手机震个不停,赶忙掏出来了就看见来电人姓名上大大的云雷哥三个字,他急急忙忙划下了那跳动的绿色圆圈。


  “喂,先生!欸、对,是我是我,您到哪儿啦?………什、什么??”



  “啊???”




   “????”


  无数个疑问词后刘丰眯起了眼睛死命得细听那头的人答话,杂音一堆的不是喇叭声就是蝉鸣,甚至还有和自己这儿如出一辙的叫卖声,和在一起整一个高损音质。或许这种海纳百川得赛过上海的氛围就是北京才有的吧——郑州人刘丰磨着牙感慨到,脑袋中自动播放起了某个频道常放的男声朗读的上海城市精神。刘丰和张云雷曾经连过麦,他自认一界钢铁直男也不得不说我云雷哥的声音真的很好听,但这么些杂音和着就把他的声音压得轻的和小时候班上羞于表达的女孩子无异。在无数次压下自己想打开外放的欲望后刘丰才小心翼翼说了句:“您能不能大声点儿,我听不清……”



  ——“你抬头。”



  就算是让现在的刘丰去概括那时候的感觉,他也不一定能完全用语言表达下来,那一抬眼就这么深深在他心上留了个印子,是梦里都会出现的,比过他二十多年来所见过的所有美丽景色的一眼。就好比、就好比是色彩暗淡的画面突然被添上了浓重的一抹艳红色,或者是黑暗夜空里出现了唯一一颗闪着的星星。张云雷的眼睛当真比星星还好看,眼波似水一样柔和、又隐隐约约含着些笑意,眼尾上挑着就像是那些校园爱情小说里的校草一样。


  一米八几的张云雷比刘丰高了些,虽然他露出短袖衫之外的胳膊细得好像一下子就能折断,可他的肩膀很宽,拿过了还愣着的小孩儿背上的吉他和琵琶就挂在自己肩上: “看傻啦?你带这么多东西也不早说一声,亏的哥哥我只骑了辆自行车还想和你演一把乡村爱情故事。”刘丰看着他把自己的宝贝儿女带了去倒是没多大反应,听见了这番话后却顿时面红耳赤得像菜市场上小贩自己种的番茄,这有着兔牙的男孩儿当真像只兔子一样禁不起逗。


  爸,妈,对不住,我们老刘家可能要绝后了。


  如此想到的刘丰还是上前些就伸长了手拽着张云雷肩上的吉他,他拽过来一分张云雷就拽回去五分、他扯过来两分张云雷就扯回去十分,几个来来回回后这个年长自己几岁的老哥还是勾着嘴角笑得一副慈祥模样。僵持不下两分钟后刘丰在两人悬殊极大的力气上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最后的倔强:“我、我能自己背……”


  “得了吧你,也不瞧瞧你那小胳膊小腿的还自己背,一小孩儿自己拿这么多东西干嘛?真是卖乐器来的啊?”张云雷噗嗤声笑着又把刘丰手上的唢呐和笛子也拿来放在了自行车前的筐里,随后又转过去绕道他背后伸了手就要帮他拉行李箱。“不不不不用了,我都一个大学生了还是能拿点东西的。”士可杀不可辱啊刘丰,再这样下去你的全部家当都要被拿走了。


  “行,那咱走回家咯?”



  刘丰欲哭无泪同时与和自己志趣相投的室友哥哥见面第一天就负重竞走,两人雍和宫往南大栅栏往北东四十条走上一遭过了珠市口又到虎坊桥,险些从桃叶尖上尖柳叶遮满天的盛夏走到秋雨下连绵霜降清水河的晚秋,兜兜转转了不知道多久才走到两人在学区房的出租屋。刘丰成功在极限运动后累成鸵鸟,一进屋子就仰在了沙发上哀声连连,其中夹杂着数句“云雷哥我太谢谢你了”和“我好热”。


  张云雷进了屋后把小孩儿的行李都给放进了他房间,随后仿佛是住了几年一般熟练的从冰箱里拿出了听冰可乐,刚拿出没多久就从红色罐身上滑下了些水珠,他坐在了刘丰身旁就把那可乐贴上了小孩儿红扑扑的脸蛋儿上。云雷哥成功获取刘丰极为小声的一句脏话与快出残影的闪避动作。——没过一两秒后刘丰又铁骨铮铮如王某般贴着张云雷的可乐不放,直到云雷哥拍拍他脑袋并且告诉他可以去冲个凉时才后知后觉红着耳尖跑进了房间拿衣服。


  两个人轮流冲了凉后就整理起了各自的屋子,拿着扫把簸箕拖把抹布一盆子清水给客厅大扫除的工作交给了张云雷,而刘丰则是在推就了许久后还是被云雷哥差遣去了厨房做晚饭。得,俩活都能把人活生生累死。



  在厨房切胡萝卜的刘丰离家不到一天就开始想念家乡的胡辣汤了。



  在客厅因为玻璃始终擦不干净的云雷哥逐渐暴躁并表示:莫挨老子。


tbc。

海棠花下⑵

*all堂预警,这章栾堂+饼堂出没,微量霏堂就不打tag了

*智障堂(字面意思

*再写后续我就是小狗

*我写得又短排版又丑但是不准骂我……!!



  栾云平曾住在孟鹤堂对门儿,这事儿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两扇木头大门中间就隔着条水泥地,每天门开开合合也免不了和对门儿碰上面,再加上家里的大门总为那脑袋不灵光的大儿子开敞着,栾云平每每打开门就能瞥见对面院里的一片风景。周九良经常坐在大院里摆弄他那宝贝三弦,声音堂亮得能直直飘到栾云平家里去,听见三弦那声后栾云平就知道现在打开大门就一定可以看见对面的那对兄弟坐在大院里,当然他的视线多被那兄弟中那个大眼睛的男孩儿勾走了。

  这家人刚搬来时栾云平约摸才上初一,某天早上只听见外头吵得厉害,傍晚放学回家后就见着对面人家大门口的红木门框上坐着个大眼睛的男孩儿。胡同里的道算不上宽敞,那男孩儿只要一起身估计就会和栾云平装个满怀,他倒也没动,只是抬起脑袋来看着栾云平,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栾云平想起了小时候养过的那只奶狗。

  孟鹤堂和栾云平就这么大眼瞪小眼了半晌,后者才后知后觉一般点点头,他照着母亲从小教自己的规规矩矩打了声招呼,随后便把自家大门儿打开条缝,立刻逃也似的钻了进去。他走得太快,孟鹤堂反应又慢,等人都没了影儿了这小孩儿才慢悠悠嘟囔了起来:“哥哥好呀……”

  门后面的栾云平听红了耳尖。

  等到上了高中时,对门儿的那俩兄弟就不见了,刚开始那几天栾云平总偷摸着跑到大门口去往里头张望,直到他在学校里看见了那大眼睛的男孩儿才跑去问了母亲,母亲告诉他那俩小孩儿搬去学校旁边的出租屋住了。

  周九良在一室一卫一厨的出租屋里住的并不开心,但孟鹤堂却异常喜欢和弟弟单独待在一起,就算他每天早上都会被周九良拨弄三弦的声音吵醒,然后不得不穿上衣服洗漱好了赶早的去早点铺买早饭吃。兄弟两个挤在一张床上,孟鹤堂总吵着要盖一条被子,但周九良总嫌他手冷脚冷的,最多只在夏天时和他牵牵手碰碰脚尖。

  两个人的床就紧靠在飘窗边上,周九良的三弦和几本闲置下来的书就摆在上面。刚开始孟鹤堂跟着周九良从花市买来的玻璃海棠也摆在飘窗上,只是这南方的花禁不住北方的天气,没多久就蔫得不成样子了,孟鹤堂为这花哭了老半天,周九良虽然是平日里也经常欺负自己哥哥但也见不得他哭,没法子只能跑去给他买了盆绿植换上。

  孟鹤堂喜欢趴在飘窗上向外张望,夏天的时候就穿了件白色的吊带衫和黑色及膝裤趴在窗边,整个人倚在上边两条腿就这么弯曲着,脚踝有意无意的搭上了正保养三弦的周九良的小腿。


  到了高一下学期时栾云平就搬去学校的宿舍里住了下,每天赶早的起来了就奔着学校外头的早点铺去,点的豆浆总是两杯,一杯自己提溜着,另一杯就捂在怀里。栾云平每天早上总能在早点铺偶遇那对兄弟——或者说是等到他们——到那时他便把那杯还暖呼呼的豆浆塞给孟鹤堂,说是看在对门儿几年的份儿上把自己多买的送给他了。

  栾云平是风纪委员,一个年级的大事小事都归他管,什么有人抽烟啦、有人偷东西啦、有人打架啦、谁又欺负孟鹤堂那傻小子啦,诸如此类的事他都只揪着最后那件管,其他的便只是草草提醒几句,但也总有惯犯被这风纪委员训了几十遍也不听话的。惯犯头头就是那个说话声像铜锣眼睛一眯就没有笑起来是个人都抖三抖的朱云峰,老师同学都管他叫烧饼。

  人都说烧饼无恶不作,还高三的年纪就逃过课抢过钱放过火杀过人吸过毒,是道上动动手指就让小弟们崇拜的五体投地的社会大哥,不但如此还肌肉发达男友力max堪称行走的荷尔蒙,迷倒了万千低年级小姑娘的同时让男孩儿们羡慕得死去活来。

  这个祖宗见天儿的就会闯祸,不是逃课去网吧结果又和人打起来了就是把班主任的外卖揣走了自己吃,最近倒是消停了些,最常去的地方也从操场的低围墙变成了同年级的某个班。栾云平正趁着午休溜达在走廊里去每个班检查卫生时还为这倒霉玩意儿终于开窍不惹祸了而高兴得笑得两眼弯弯,直到他因为那节奏快成high歌的笑声抬头后就看见烧饼趴在七班的窗口逗孟鹤堂,

  ——平时以刀子嘴豆腐心从不真给人记过的栾云平黑着脸抑制住了跑去报告政教处主任朱云峰逃家械斗杀人放火的欲望。

  烧饼很喜欢逗孟鹤堂玩,这小孩儿开心了便握着他的手指笑得见牙不见眼,不开心了就眼眶红红的低着头不说话,要不去安慰几声便真的会落下泪来,整一个脑袋不灵光的小祖宗。孟鹤堂刚遇上烧饼的时候就见这大高个蹲在树下边抽烟,蓝白的校服袖子卷到了臂弯上,露出的胳膊上都是伤,看得他当即一个激灵就拉着这陌生的同学去医务室。好家伙,是个傻的。——在孟鹤堂被自己怎么死缠烂打都不去医务室的行为逼得要哭出来的时候烧饼这么想到。

  “七班有个小傻子”,烧饼刚入学几天就听人提起过好多次了,没想到今天就这么遇上了。这小傻子长得好看又好欺负,每天烧饼跑去孟鹤堂班级里就能看见一帮男生围着他逗他玩,不是到处捏来捏去就是故意说出了一长串的话来刁难他,金霏要是在班级里还会把孟鹤堂拉回来摁在自己身旁的座位上待到人散了,一碰到他不在的时候就只有烧饼吼一声才能让这些个好事的龟孙跑了。

  有了烧饼护着孟鹤堂之后欺负他的人倒是少了些,或者说是在烧饼在的时候少了些,毕竟平常在他面前对孟鹤堂好一点说不准能在关键时刻变成不被烧饼打得哭爹喊娘的免死金牌。为了表示谢意的孟鹤堂曾不止一次邀请烧饼跟自己回家吃饭,而后者则在周九良几乎把他盯出个洞来的眼神下拒绝了无数次。

  “你就一起走嘛……”孟鹤堂再再再一次拉着烧饼的衣角企图把他拉走,瘪着嘴低下脑袋嘟囔着类似“一起吃饭”之类模糊不清的字眼。周九良见自己这傻子哥哥天天念叨着就差把牙根念碎了便也开口劝着烧饼一起回家吃饭,说是要谢谢他一直护着自己这哥哥。


  成,朱云峰啊朱云峰,谁叫你喜欢上了个傻子呢。

tbc。

小先生。

*民国pa

*全文8k预警。冇车冇后续一发完

*书生x少爷家。是老掉牙的青梅竹马梗。私设娶男妻合法((

*有参考高晓攀《小先生》,有照搬原词儿。有1、、辫九



  周九良与那已故的孟家大少爷是货真价实的青梅竹马。书院里的学生们知道了就一个劲儿的可着周九良问东问西,“小先生小先生”的叫个不停。十几岁的大男孩们一个个围着他图个新鲜,周九良只觉得被里一层外一层闷的透不过气。

  小先生、小先生,人人皆道孟家大少爷孟鹤堂生前有一副好皮囊,一双水灵灵的杏眼能勾人魂魄,一张嘴比姑娘的红润,皮肤像是那洋人的奶油一般白皙,他在世时长得当真有那般迷人?

  小先生、小先生,人人皆道孟家大少爷孟鹤堂生前得了一双好看的手,手指纤长,节骨分明,不像女孩子家那样柔软无骨,中指上有薄薄的一层茧子,他的手当真有那么好看?

  小先生、小先生,人人皆道孟家大少爷孟鹤堂生前有比那百灵鸟还好听的嗓子,讲起话来像是富贵人家喜欢的大提琴一样低沉,唱起歌来又像是江南的竹笛一样清脆悦耳,他的嗓子当真有那么美妙?

  还有更多数都数不清的复杂形容,周九良都在市集上听人家传过。说孟鹤堂生前浑身上下缀满玉饰,手镯子比大户人家的少奶奶还多;说孟鹤堂生前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一生下来就能写诗、会画画;说孟鹤堂生前的身段像姑娘家一样柔软,腰肢细得一只手可以揽过来……

  周九良一个都答不上来,他记都记不住。他不记得小时候背诵的诗词有多少,不记得纸糊的窗前是不是曾经有人待过,也不记得书院围墙外的柿子树上是不是经常少结果子。他只记得不管是什么时候总有个人牵着自己的手,嘴里头也不断叫着“小先生”。

  不知道多少年前,天津的人都知道孟鹤堂是那富甲一方的孟家的独子,全家上上下下都把他当宝贝供着,几乎把这大少爷当成小姐养了去。老两口更是如此,从小就是捧在手里怕碎,含在嘴里怕化。人人都说那少爷吃的是刚烤好的面包中最柔软的心子、喝的是用洋人的茶叶泡出的上好的红茶、穿的是蚕丝织成的丝绸做的衬衫、枕的是金、覆的是银——这一来二去的这么养着,直到离世时那二十三岁的孟大少爷还肩不能扛手不能提。

  但小时候孟家倒也没有找先生专门来家里教书,而是让孟鹤堂跟着帮穷学生一起在书院学的书。他就穿着一身小西服坐在一帮子穿着汗衫的学生里。他总觉得被吊带袜裹着的腿上痒痒的,那些学生便告诉他学堂里人多,所以闷的甚,他裹得紧加上又出了汗,难受是肯定的。

  当他难受得紧的时候便总有个小书生帮他脱下了皮鞋,褪去棉袜。他不愿意像那些个四合院里光着脚到处跑的野孩子一样,便把整个人蜷在板凳上,眼巴巴看着其他学生在下课后跑去院子里玩。

  会帮他褪去棉袜的小书生总念着他,便会留意带些市集上的新鲜玩意儿回来,那都是孟鹤堂没见过的,什么风车啦,泥人儿啦。每回那小书生从市集上回来后,他的破钱袋就只有叮当响的份儿,那些铜板多半换来了糖葫芦和蜜饯,最后都一个不留的给了孟鹤堂。

  小书生就名叫周九良——孟鹤堂是在学堂里带了大半年才问起的他姓甚名甚。那小孩儿约摸比孟鹤堂小了六岁,却总喜欢一个人窝在座位上翻着蓝皮的书本,比谁都不爱讲话,却又比谁都聪明机智,又莫名其妙的对孟鹤堂比谁都好。

  孟鹤堂喜欢吃柿子,他母亲曾经特意嘱咐来自南方的佣人从家乡带些柿果子回来,他一看那浑身橙红色的果子便喜爱的不行。恰巧书院墙头外便伸进来几支隔壁大院里栽的柿子树的枝丫,到了秋天就被那沉甸甸的果子压下来老多。周九良曾经看见过那少爷望着窗外头的柿子好几次,恨不得眼睛长在那上边一样,直到被先生训了句后才不再去看了。周九良问他是不是馋那果子,他却一个劲的摇头。

  书堂里有几个孩子会爬树,下课后周九良便一道与他们垫着几块砖头爬上了书院的墙,他半蹲在墙头上伸长了胳膊去把那些柿子摘下来堆在怀里,然后一下子跳下墙去。他会把冻了些白霜的柿子皮在怀里擦干净,剥开柿子的表皮,里边橙红色的柔软果肉就尽数到了那姓孟的小少爷的肚子里。

  十几岁的孩子发育的颇快,十六岁的孟鹤堂早就比十岁的周九良高出了一个脑袋,十四岁之后他的身子便像是树苗一样不断拔长、他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了些、喉结更加明显,只有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还和小时候一样随时扑闪个不停。

  周九良起初是十分不喜欢仰头看着这少爷的——每当他们两个贴的近了,他一抬头就是这少爷黑梭梭的鼻孔,他呼出来的热气儿都扑在自己脑门儿上——直到他十一岁生日那天。

  那天他特意起了个大早,他得帮母亲择菜,还得把母亲早晨刚摊好的葱油煎饼拿去走街串巷挨家挨户的送出去。他们家早早没了做木匠的父亲,周九良只得抽空挤在一帮活蹦乱跳的小孩儿里边,抢着去码头给人干活儿,偶尔凭着那几乎没有的记忆刻几个小玩意儿去骗铜钱。再早些时候,他哥哥杨九郎和京城里的名角儿张云雷成了亲,多亏那活菩萨的帮助,家里的条件才好了些。

  正午的时候周九良才赶去书院,先生臭骂了他好些时候才放他回了座位。也不知道孟鹤堂那天是怎么回事儿,见他坐下后便在座位上扭个不停,好几次都“哎”的几声轻唤唤他,然后又憋了几口气才说出了没事儿仨字。

  下课那会儿那少爷又走到周九良座位旁边,深吸口气才结结巴巴说出来生日快乐四个字儿。“是听其他小书生说来的,我又没给你准备什么贺礼……”正听着他又扭扭捏捏了半晌才像是嘤咛般嘟嘟囔囔说出了下文,“后半辈子你每年的生日我都伴着你过便是了!”

  那少爷还撇着头羞得耳尖通红,只有周九良坐在座位上仰着脑袋将那“后半辈子”四个字给窝进了心里头,一边期待着下个生日赶紧来的同时又叹着这么仰起头来看那少爷,他的嘴唇便更比藕荷的颜色好看,那双眼睛便也更比夜空要好看。

  可当真待到周九良的下一个生日,那少爷却依稀已有几个多月没来书院了。周九良在那之前的记忆好像也都跟着那人飘走了一般,现在的他几乎什么都记不清,只能模模糊糊想起来些许不成样子的片段,在窗前用心雕刻了几天几宿的木雕啦、书院墙角下的红色石砖啦、绑麻雀腿用的红绳啦,诸如此类的可有可无的小细节。

  当许多年前的某天,周九良意识到自己已经许久没有见到那少爷穿着背带裤踏着小皮鞋来书院时,他的十二岁生日已经过去了十天半个月。

  而再之后,他开始不再固执的询问先生孟鹤堂的去向、不再期待生日、不再爬上书院的墙头摘柿子、不再日复一日的时常望向那个空着的座位,甚至开始不记得那藕荷色的双唇和那双比夜空好看的眼睛时,他的第十三个生日也已经跟前几年的生日一样悄然无声的走过,全然没有在他脑子里留下任何印象。

  没多久便要十六岁的周九良早早的就开始长身子了,十二岁之后的他个头也同样疯狂的往上窜高、身上的肌肉也不像小时候一样是软绵绵的,而是变得匀称结实、他的头发留长了些许,像他哥哥一般是不知道怎么来的天然卷,顶在他脑袋上一团团的像是钢丝球一样。他更不喜欢说话了,待人也比小时候要更加冷淡,整个人就差把“生人勿近”四个字儿刻脑袋上。

  小孩儿长高长壮了不少,便开始习惯性一般不吭不响就翘了书堂的课往外跑。昨日是去码头给人挑行李、今日是去给人打了一对儿板凳,最不着调也是最气着他母亲的,前几日他竟抱着那把宝贝三弦儿,去了那张云雷——他哥哥的好相公——的戏楼里给人弹曲儿听!

  这不出门她还不知道,谁知一出门便听着了隔壁的大娘急急忙忙赶来告诉了她这件事儿,当即她便气的又跺脚又咬牙。谁知一到正午,周九良抱着把三弦儿回来时,模样比谁都蔫,走个路也是魂不守舍心不在焉的。

  母亲以为他是功夫不到家,到戏楼里去在那么些个土大款面前丢了面子,便只是训了他几句。可她不知道,她的宝贝儿子那是丢了什么面子,分明是见着少时候的老相好,一个不小心丢了魂丢了心。

  方才他正在那板凳上跟着吹葫芦丝拉二胡的一道摆弄那三弦,终于得了会休息的时候正给自己揉着手腕,一抬头便扫见二楼的红木扶手上倚着那么个人,一只手拿着支折扇抵着那藕荷色的双唇笑得眉眼弯弯。周九良一下子便觉得小时候那因为某个少爷而变得色彩缤纷的世界就回来了,他的耳朵仿佛有那些个书里写的那么神奇,一下子就在那么多声音里找到了那和小时候几乎没差的笑声。

  周九良开始莫名其妙的气愤,他又恼又喜,他恨不得丢下了三弦这就跑上楼去,问问那少爷他还记不记得那书院里的小书生、问问他为何不再去书堂了、问问他过的可好、问问他那些个欠了那么多年的生日又去了哪里。可他又止不住的害怕起来:他是个为了赚铜板儿而到戏楼里拨弄三弦的小书生,而孟鹤堂却是个富贵人家的大少爷,说不准,说不准这少爷还早就忘了自己呢?

  孟鹤堂似乎也是被盯得不耐了,收了折扇往楼下瞥眼一瞧才发现是他那尚且还是个小孩儿的小先生。小先生长高了不少,也不像还在书堂时一样是白白圆圆的一个,他险些就怀疑这小孩儿是去干了几年的粗活累活,再仔细一看才发现他身旁那板凳上明晃晃摆着个三弦。

  他急急忙忙辞了那么些个少爷小姐,下了楼却正好迎上拿着三弦走来的小先生,到了人脚跟前他才发现这小孩儿都快比自己高了。孟鹤堂笑吟吟与他相视许久,又猛然抱住了这小孩儿不撒开。“许久不见小先生竟是长高了这么多!……说来,我十七岁那年母亲便让我归了家去,说是已经有来提亲的门户了,让我得在家好生待着,偶尔才放我来这戏楼茶馆!——近几年你过得可还好?那诗词歌赋、古书文章,你可都有好好背?”

  “但凡先生教过的诗词,都有背诵。”周九良思考了半天才吐出这么几个字儿来,他看着那双晶亮的大眼睛便出了神,他左思右想,最后还是把那些藏了许久的问题给吞下了肚子。

  “好……好,还能见到你着实是让人开心。起先母亲不让我再出门时,我难过得哭了一天一宿,第二天一口气儿没上来就昏了过去,要不是那下人推门进来呀,说不准我今儿就见不到你了!”他的话里确实半句假没掺,他说着说着便觉得鼻腔发酸,嘴角一耷拉便引得泪珠在眼角晃晃悠悠地要坠下来,“你看这地儿挑的多不好……你现在就随我上二楼那儿去坐着,咱俩好好聊会儿!”

  周九良脑袋里一片模糊,皱着眉头的模样倒是被这少爷当成了同他一样是百感交集,眼瞧着他伸手就要拉住自己,周九良赶忙后撤了些:“我等会儿还要赶去书院念书去。改日吧,先生。”孟鹤堂只是圆睁着眼睛一副疑惑模样,这么一瞪眼也没事儿,倒是那眼泪珠子就落了下来,顺着他白皙的面庞缓慢滑下去,最后又掉进了周九良心里。

  他说完话便匆匆忙忙如同逃跑一般提着三弦就跑出了戏楼,他不敢多待片刻,他怕自己为那少爷的眼泪而留下、他怕自己抑制不住的吐出那么些问题来、他怕他那点被深藏起来的,早在小时候便产生了的对孟鹤堂的情意就在不经意间被那人察觉了。

  周九良心不在焉了一整天,满脑子都是那明眸皓齿的大少爷,他一颦一笑就是那文章里写的美人都不一定比得上、泛红的眼眶比抹上了胭脂水粉还要诱人一百倍、双唇一张一合吐出的字字都像是上好的珠玉一样砸在他心上,说出的话句句都萦绕在他心里。晚上他躺在床铺上久久睡不着,他翻来覆去的想着明天要怎么去面对孟鹤堂、又要去哪里找他、见面了得说什么。

  直到半夜三更他才吹灭了那烛火,月光透着窗明晃晃照在他窗前,他就看着那地上的光亮猜测着孟鹤堂此时是不是也躺在床铺上念着自己,他又想起李白的《静夜思》那片刻他才知道,孟鹤堂或许就是他的故乡,而他的故乡又兴许是那让人心驰神往又触而不及的温柔乡。

  第二日周九良早早的就离了家,他一路上躲躲藏藏就担心这多嘴的对门儿看见了又告诉母亲去。他远远见着那戏楼的大门就觉得心跳加快,脚下更是生风般几近是奔向了戏楼。里头满满当当坐满了听客,就等着角儿们快些开嗓。周九良掩着脸快速踏上了通向二楼的红木楼梯,生怕他那好哥哥就恰巧在这儿。他找了孟鹤堂昨天站的位子倚着瞧向门口,那着实是个好位子,他站在那里几乎可以看得见戏楼外的景象。

  当周九良看见那个穿着灰色西装的大少爷进来时他已经站了不下一个钟头。他习惯性一抬眼看向自己那经常倚的位子,见了周九良第一秒是惊讶,随后便是如同幼时常吃的那糖葫芦般甜蜜得他眉开眼笑,噔噔噔几下便立刻跑上楼去了。

  “小先生可是刚到?”他欢欢喜喜上了楼便立刻快步到了周九良面前,一双手抬起了想要拥住他却又在半空中落下了。“不下一个钟头。”周九良随口答了句含糊不清的时间,他急着将孟鹤堂今天的模样记入脑中,又迷迷糊糊嘟囔着补了句不知是说给谁听的话,“我知道你会来,便等着了。”

  两个人在二楼上站了一个下午只顾着叙旧,孟鹤堂说得眼泪珠子就快掉下来,眼眶泛红的模样像是被谁给侮辱了一般,而周九良只是一声声心不在焉般应答着,心里却指不定比他还难受。末了等到孟鹤堂终于絮叨完,周九良才终于得了说话的空档,他握住了那双已经比自己稍小了些许的手,拇指摩挲着他光滑的手背许久才慢慢悠悠把自打孟鹤堂离开书院那会儿藏在了心窝的话说了出来:“先生,我想你了。”

  那人听了后便咧开了嘴角笑起来,笑着笑着又两眼一闭呜哇哇轻叫着掉了眼泪,一串串的泪珠子淌得像是不要钱一样,他颤颤巍巍抱住了周九良,头埋在这小孩儿的颈窝上,眼泪就打湿了他的深蓝色长衫。

  临别前,孟鹤堂把自己家的位置和进去他家那种满了海棠的后花园的方法一并告诉了周九良。

  周九良在他六岁那年和孟鹤堂在同一个书堂学书,又在他十五岁那年和孟鹤堂在同一个后院里说着那么些个让彼此牵肠挂肚的话,他们用六年时间暗自喜欢着对方,又用四年时间了了自己的念想,可那红线却剪不断除不去反而缠的越来越紧,桃色的花朵就从戏楼偶遇那会儿开始装点上了两个人的梦境。

  刚开始那会儿,孟鹤堂就像是情窦初开的姑娘家一般最多只让周九良和他勾勾小指,偶尔对方上来在他唇上轻吻下便面红耳赤的,而周九良就在一旁乐得摇头尾巴晃,活生生一只小尾巴狼,孟鹤堂总在这时候在他肩上给个不痛不痒的一拳,随后又不知为何生闷气似的不理他了。

  两个人像是要把小时候那些个空当都给补上一般——几乎每晚都得在那后花园见面,不到三更半夜不散,而每每分别时孟鹤堂又牵着周九良的袖口说着“不要走”、“离不得你”之类的话挽留。周九良总恨不得学堂一放课便跑去那后花园,他没来的当口孟鹤堂就趴在卧室窗前定定看着那一片的海棠花念着他的小先生,整个人像是没了魂儿一般,佣人唤他他也不搭理。

  等到小半年过去之后,孟鹤堂便能在候着周九良来的时候去后花园挑上朵最艳的海棠,指尖掐着摘下后就别在耳朵后头,几乎是火红色的花朵便更显得他白。待到分别的时候,他又和刚开始那会儿没差,两手搭在周九良肩膀上,一双唇就在他面颊上落下个蜻蜓点水般的亲吻,随后便在他耳边轻声问到:“小先生,你可知孟儿我钟意你。”那时候周九良便会将他整个人都圈在怀里,一遍遍不停说着“我爱您”,孟鹤堂总臊得通红了脸,眼泪也就落了下来。

  偶尔孟鹤堂又会拉着周九良去市集上,又或是去戏楼里听戏,他被母亲规定了不能一个人出门,便躲着家里人悄悄翻过后花园的墙去,周九良总会在墙后接着他,他便也再不怕什么摔伤了。孟鹤堂喜欢吃甜的,上了街总跟小孩儿争小贩手上的最后一根糖葫芦、看见了有做棉花糖又拽拽周九良的袖子要去看,整一天下来的运动量反而比周九良更像年纪轻的那方。

  有了周九良后孟鹤堂就不如之前那般郁郁寡欢了,他开始对着谁都笑吟吟的,话也开始多了起来,一张嘴像是把整个蜂窝吞了一样甜,总把谁都夸得满面红光。母亲和父亲也开心得不行,这大少爷不知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还是得了宝贝,先前不让他去学堂便让他冷眼看了父母小半年,现在又是一口母亲一口父亲的叫得欢快。

  大概是快新春时孟鹤堂又央着周九良带自己上市集去玩,周九良拗不过他,便带着他去了大街上逛。谁知这少爷家的没一会就差点溜没了影儿,倒处的乱窜,周九良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就丢了他。“先生。”周九良对着挤在一帮小孩儿中看人家吹糖人的孟鹤堂唤到。“怎么了?”孟鹤堂转过头来应了声,见周九良浑身上下也没什么不对劲儿便一脸的不解。“没事儿,就叫叫您。


  “先生。”周九良朝着跑到了他前头的孟鹤堂喊到。那少爷顿时就回了头,几下就跑回了他面前:“怎么了?”“先生。”周九良又怔怔唤了声,仿佛没听见他的应答一般。“我在呢,怎么了?”周九良看着孟鹤堂那双会讲话的眼睛里满是星星与不定的担心,突然间就笑了出来。对方倒是真慌了,抬手就去摸了摸小孩儿的脑门:“应该没病啊……你怎么了?”

  “没事儿,我爱您。”

  周九良与孟鹤堂在后花园里度过了一年,孟鹤堂的二十二岁诞辰便到了。孟家大宅的灯火亮到了大半夜,一大把他不认识的少爷小姐都来了庆生会上,举着酒杯的都往寿星身上蹭。孟鹤堂闻不得姑娘们身上的香水味和叮当当的酒杯碰撞声,他又碰巧被成功灌得醉成王八,便坐在了沙发上眯着眼不吭声,脑袋里晕晕乎乎一片只念着那后花园里头的小尾巴狼。

  孟鹤堂再醒来时是第二天正午,他头疼得厉害。一旁的小佣人见了他醒来便急着将那床头的药膳端了来,白瓷汤勺搅动着里头黄色的汤汁,孟鹤堂看着就腻味,推了半天还是照旧让小佣人自己喝了。他还是头疼得厉害,让那小佣人去告诉了母亲父亲自己没事儿便侧着身子躺下又睡了许久。傍晚那会他又迷迷糊糊醒了过来,母亲正在床边理着手上的几张类似相片的纸张。“母亲,您手上那是什么。”

  “嘘,嘘,你别说话,听母亲讲。先前我与你父亲商量了许久,觉得你现在也已经不小了,正巧这几日那些个富贵家的大少爷也都待着娶亲,我便令人去找了些公子的相片给印了下来,你瞧瞧可有你喜欢的。”这么说着,母亲便把那些个照片给他拿了来,手指着一个个介绍过去,什么金家的、栾家的、朱家的、曹家的,他都略有耳闻,但一个都不喜欢。

  孟鹤堂几乎是哭闹起来了才让母亲出去,他说着自己不嫁人,母亲却依旧把那些相片给留了下。他闷闷的落着泪因为父母的决定难受,他越想那些个少爷越觉得烦躁,越想越觉得气不打一处来,所幸便下了床把那些相片一张张给撕了扔进了垃圾桶里。

  待到他在后花园里等来了周九良,那眼泪珠子又顿时落了下来,他止不住抽着气将脑袋埋在周九良的怀里。那小先生也不知孟鹤堂是怎么了,便双手搂住了他来低头问着事儿,哪知他哭得说不出话来,又吃错了药一般非得挣开他的怀抱,周九良也顾不上是谁先扑上来的,就那么站在一旁等着他缓过气。“母亲她……她要我去嫁给那些个少爷!”不知道这少爷哭了多久才终于缓过来抽着气说出了这么句话,没等周九良回话,他便抬起了那双眼睛去望着他,“我们私奔吧。”

  周九良觉得自己是听错了那少爷的话,可他那双透亮的眼睛又不似是梦里能及的美丽景象。他心心念念了这么久,那日思夜想的先生便这么说着要私奔,可他却犹豫了半晌都没给出个回应来。他不免想着若他们真走了,那又得上哪儿、他母亲又要怎么办、那银票铜板怎么来、他们怎么过,世人怎么想,可他还是不由得想要和孟鹤堂过这一生,又不晓得到底该不该答应他。

  “你我两小满心遗憾,如今两情相悦,又是青梅竹马,你为何不应我啊?”孟鹤堂见他这么不应声,泪珠子就掉得愈发厉害,他不禁凑上去揪住了周九良那身蓝色的长衫,他越是不说话他便越害怕。不知道过了多久周九良也没应声,孟鹤堂这才知道自己是恍恍惚惚白念了这么多夜,他看着那满眼的红色花朵和周九良模糊不清的表情才想起来海棠花又名断肠花。

  周九良还是没有想到要怎的去回应他,只是忍着泪赶紧翻过了那并不高的围墙,他离得匆匆忙忙,又哪里顾得上孟鹤堂在后头哭喊着让他别抛下自己。他奔向家中,被不知什么东西绊倒了便倒在地上,一身长衫又是擦上了泥又是沾上了泪,他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鼻子一酸便也落下泪来。他比孟鹤堂更怕,他怕孟鹤堂若是真成亲后不被护着,他怕自己这么一走后便再也见不着那眸子如星辰的少爷,可他好像是中了邪一般,脚下不停的跑回家中,翻回了自己的卧房中便将脑袋埋进了那口装满了冷水的缸里。

  他与孟鹤堂两情相悦、青梅竹马,可孟鹤堂一个大少爷又哪里知道——这爱情之事,岂是说不尽,却依然不可说。

  孟鹤堂的魂儿随着那些海棠一起谢在了那曾让他离不开的后花园,眼睛里的星星仿佛也随着那晚上的周九良一起散了。他又变得郁郁寡欢,他喝不下药膳也几乎不进一颗米粒儿、焚了那么些藏了不知多少年的书籍、砸了名贵的润玉首饰,又自此都见不得柿子。几日过后母亲再捧着那么些相片进房,他随便一指就这么定了终身,那公子是金家刚留洋归国的大少爷,大喜的日子便定在了五月的下旬,紧挨着那海棠花落下的日子。全城上下都跟着孟家和金家喜,大婚的日子早就被不知哪家的佣人给传了出来,又不知怎么被周九良听了去。

  他在那婚前才终于定下了心,翻过了那堵不高的白墙便又入了后花园。海棠花早谢了个精光,只剩那光秃秃的树枝。孟鹤堂背对着周九良愣愣地坐在长椅上不知想着什么,从背后看过去他仿佛是姑娘家一样瘦小一个,周九良止不住的想要上去拥住他。可孟鹤堂听见了声响一回头见是他就顿时变了脸色,他眉头一皱似是愤怒又仿佛是委屈狠了,哼哼呼着气的当口眼眶又红了。

  “先生……”他站立不安,垂下眼睛来沉吟了许久才缓缓开了口,兴许他又觉得心里面难受得紧,可那眼泪就是落不下,“我们私奔吧。”

  “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你我何来的良缘,又怎的匹配?我纵是孟家的大少爷也只有这一生,不能慷慨赠予我不爱的人,小先生请回吧。”孟鹤堂说着又禁不住哽咽起来,他没再回头,只是背对着周九良不再说话。身后那人没动静,他就强忍着自己抽泣的声响来,他咬紧了那宝贝食指的指节,他只觉得那手上还有周九良的味儿。

  不知过了多久孟鹤堂才敢把头转过去,他身后空无一人,兴许那小先生早就辞了去,又兴许这从头到尾都不过是他春宵一梦,如今不过恍然醒来了而已。

  金家少爷来娶亲那日周九良待在书院里过了一整日,后来才听去唱曲儿了的张云雷提起几句。刚成亲那会儿整个天津都高兴,可这孟鹤堂自幼就体弱多病,娘家人说他先前又生了场大病,终日只得躺在床上,没过多久便在六月辞世了。

  周九良待母亲离世后便离开了天津,他不愿再瞧见那北方的海棠花,不愿再瞧见那戏楼,也不愿再念起那少爷。他在苏州开了个书院,不管是谁问起这天津人为何来了南方,他都不作应答,如今也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知道,他早与孟鹤堂约好了若是能在一块儿,便来苏州住下。

  “先生,何为情爱?”那满堂的学生听着周九良道那小书生和大少爷的故事,终有一个举起了手来发问。

  周九良总觉得这问题哪儿听过,真用心了一想才想起那有着漆黑眸子和藕荷色双唇的少爷也这么问过。

  何为情爱?原以为这岁月可生成情谊,却不知这情谊因岁月而生成了嫌隙。你我两小满心遗憾,春风对明月,相思对星辰,怎奈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无灵犀不可通啊。


  何为情爱?一日三餐,晨暮日常,良辰美景,娶你为妻。

fin。

花蕾。

小孟儿九馕互帮互助相亲相爱小破车,不清楚会唔会有后续
直接走外链,再翻我就闹https://shimo.im/docs/79Dq1bW32iEknFEP/
补档看评论,再点不开就小窗私聊找我

解解们不要搞我我不想进局子(。

关于张云雷终于和姬天语确认了眼神这件事

*短打一发完

*老掉牙的双向暗恋

*一句话良堂、东金

*请勿上升,究极ooc

*这对要叫辫语吗(......)



  是个人都看得出张云雷恋上了那个台湾来的同行姐姐。

  在后台候场时不知道飘向何处的目光、台上不易察觉又分外亲密的小动作、盯着手机屏幕一个劲儿的傻笑,亦或是小心翼翼单手拎起的一杯常温的布丁奶茶,总之只要张云雷手里头有什么新鲜玩意儿——哪怕只是一罐装满了七彩糖果的糖罐子——最后总会落到那个圆眼睛的、笑起来有梨窝的女孩子手里。

  每每受到了张云雷对自己若有若无的特殊待遇,姬天语总觉得心里面小鹿乱撞、脸颊烫的厉害,爱神丘比特似乎粗心地把别人一辈子的剂量一下子全部灌给了她,仿佛这才是导致她脑袋里一片空白的原因。“嗨呀,他只是因为你是女孩子所以才会对你好一点啦!”姬天语常常这样对自己说。

  实在羞得不行时,她会像只鸵鸟一样尽量把头低得不能再低,然后用那双指甲是浅粉色的双手朝自己脸上扇风:“上海的天气怎么这么热啊!”事实证明恋爱中的人——或者说是暗恋中的人——智商为零,张云雷总会在姬天语的话早就落地几秒钟后附和起来,一边说着“上海的天儿确实是太热了”把上身的毛领羽绒服扑腾得哗啦啦响。

  在排练《探清水河》时总卡在这两位祖宗这儿。姬天语总会羞得耳根子通红,但又照常和张云雷勾着小指牵着手,只有彩排完了后才会后知后觉般用双手捂住早就烫的堪比暖手袋的脸蛋儿,再抬头时就是女孩子特有的糖分十足的傻笑。而张云雷也无数次看着姬天语数秒后才意识到自己这段有词儿,到那时他便会尽力抿住了嘴巴抖着肩膀笑起来。

  冷静,杨九郎,杀了张云雷你就赚不了钱了。来自某位磨刀霍霍的杨先生的内心独白。

  “小——六哥哥。”

  张云雷发誓他绝对不是因为姬天语踮起脚尖长长念完这四个字的样子而导致自己心跳加快到心脏几乎要冲出胸腔的。他深吸口气后刚张开嘴才发现要对着姬天语那双大眼睛念出只有四个字的台词也难得很,自己和孟鹤堂装基佬互相恶心时的那股子劲儿好像都喂狗去了一样,嘴巴张张合合好几次才终于在姬天语周身几乎要具现化的“担心”二字下念出了台词儿。

  “大——脸妹妹。”

  好嘛,小姬这还叫大脸的话那岳云鹏的脸不得是用呼啦圈箍着煎出来的面皮儿了。张云雷这么想着等她那句带着台普口音的、在他听起来分外俏皮的“讨厌”。然而姬天语似乎也遇到了和张云雷一样的问题,天知道他那双好看的几乎可以溺死她的眼睛有多要命,她在那一刻终于知道了为什么张云雷一眼就可以让那些个台下的大姑娘小媳妇们发疯一般的尖叫了。

  再到了姬天语录制《相声有新人》那会儿,两个人的关系还是不急不躁的停留在朋友这块儿,就算辫儿哥哥一天到晚琢磨着怎么把小姬请到北京来一块儿演一场,就算小姬姐姐也是一天到晚琢磨者怎么把辫儿请到台湾去演一场。

  张云雷早就听姬天语无意间提起过要参加这档子节目了,而他也终于在心心念念期待了多月后在电视机前等到了姬天语出场的那一期来。头几期姬天语穿了身大红色的白纹旗袍,她在镜头前左思右想犹豫不决地最终取下了后台衣架上的这身旗袍来。也只有当时在《欢乐喜剧人》上被她唤作的“小六哥哥”的张云雷看出来了那身旗袍的颜色与他当时穿的那身大褂的颜色如出一辙。

  上海的夏天的确是热的甚,张云雷在戴着帽子口罩挤上地铁后如是想到。如果说先前就告诉姬天语自己也被邀请去参加节目了的话说不定可以和她一道去电视台,甚至是一起吃顿饭,不过这样就不能给她个惊喜了。

  这回他没和杨九郎一起来,身边少了个小眼八叉的人到底也还是让他有点不习惯——不过一想到他差点告诉姬天语自己偷摸着在观众席里看完了她在台上的表演,张先生就恨不得把他的脸打得跟孙越的肚子一样膨胀。

  而张先生不知道的是:在由刘喆带领的张国立战队的月老小组差点把姬天语的手机铃声是张云雷的《探清水河》、定时的闹钟铃声是他的《照花台》和数个酷似张云雷女友粉的习惯告诉张云雷本尊时,姬天语看似娇羞的一拳打的刘喆只剩一丝儿血,就连一米九三的大辈也缩缩脖子欠兮兮笑着躲到了李鹤东身后,而孟鹤堂则是笑着祝福姬天语和张云雷百年好合后就被周九良摁着脑袋继续吃他的葱油面。

  八进四的那一场,姬天语穿了身浅绿色的旗袍。她确定自己在看见三个魔王专属的小房间中有一间挂着“张云雷”三个字时,她第一反应是恨不得进去就对着他额头上香一个,第二反应便是——他千万别看出来这颜色又是照着他的大褂来的吧。

  魔王赛正式开始录制时张云雷已然坐到了台前去,而姬天语则是与其他几对演员坐在后台,她仔细思考确认着自己接下来的节目够不够完美,那节目录制完之后的告白计划又会不会有什么漏洞。她手里拿着折扇摩玩个不停,总觉得节目和那计划都没什么不妥了,但当她一想到张云雷那双如水一样温柔的眼睛时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全是毛病:节目怎么样先抛外,谁会喜欢上一个比自己约摸大了八岁、刚在节目中露面就被吐槽说做作的、只和自己合作过几次的姑娘呢?

  而台前张云雷的状态也并不比姬天语好到哪里去。他看着台上的张番和刘铨淼说得愈发欢快,心里面就止不住担心着自己稍后的表现要是不尽人意会怎么办,光说自己和栾队还有高老板要是给两个新人超过了会有多让人失望。张云雷最担心的,还是那台后还坐着自己的意中人呀!他担心自己早就准备了许久的表白最后只换来一场空,说不准他和小姬的朋友关系也会一去不复返,那到时候可有多丢人,多让他难受?

  前台后台两个人的心思仿佛是一唱一和一般,眼看着一下子就轮到张云雷上台了,他慌慌张张站了起来,一开口就险些起高了调门儿。后台的姬天语眼神紧跟着跟着张云雷的一举一动,刘喆看着她那状态只是悠悠地告诉她:“祖宗诶,你的张云雷只是上去讲段相声,又不是上战场去了。”

  张云雷在台上唱着《探清水河》,姬天语就在台后面轻轻跟着哼,直到轮到她上场了才反应过来张云雷早早就下了台去,仿佛一眨眼的功夫,高晓攀和他那胖乎乎的搭档都已经下了台,七个魔王早就都坐在了台下。她止不住的深呼吸,一想到台下坐着张云雷,心里就又是怕又是喜。而那被姬天语日思夜想的张云雷也同样是又担心着又期待着,他想象她会怎样在台上表演着,想象着她如同小鸟一样轻快的语气和藏不住的大家闺秀一样温柔的举止。他想象着她会不会接受自己的表白。

  姬天语上台鞠躬后就准备着那三秒过去,往常她总会闭上眼睛,而这一次她却看向了台下坐着的那个穿着银色大褂的演员。

  表演时她尽量去忘记了自己事后的打算和台下坐着的张云雷,然而鸡蛋碰石头确实是很难有个好结果。那双无数次看向张云雷的、充满了爱意与活力的大眼睛泛了红,她笑着感谢了大家许多次,最后还是到台下坐定了。姬天语确实是输了比赛,不过几乎没有人关注到的——她与台下的张云雷在不知道哪个瞬间就对上了眼,就好像是小说里的片段一样,姬天语只是无意间瞥向了台下,就与那个高个子的、有点瘦弱的、一直含着笑的小孩儿四目相对上了,那双无数次被她纳入梦里的双眼再一次闯进了她的视线里,那是她日思夜想,魂牵梦萦的温柔乡。

  节目录制完的当口两个人就立刻下了位子,照刘喆的说法就是:张云雷和姬天语的状态看着让人怀疑是结婚现场。

  张云雷再一次低下头看向那个圆眼睛、笑起来有梨窝的、大了自己八岁的、一直觉得自己很胖但实际上一点都不胖的女孩子,他这才发现她的眼睛并不是纯黑的,反而掺进去了些许的琥珀色 ——管他的,当时的《探清水河》不也是红色大褂掺蓝色学生裙吗?

  他再一次清了清嗓子,紧接着就在她惊喜的表情下紧攥住了那双比自己小了些许的手。

  “大——脸妹妹。”

  “小——六哥哥。”

  fin。

海棠花下。

*all堂预警

*智障堂(字面意思

*改了下一章的bug和着一道发了

*有没有后续还是看能不能拿到手机吧((......

*我要被lof的弱智排版气死了



  市区里的这所高中栽了很多海棠。

  女孩子常跑去摆弄那些艳红的花朵,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手指拨弄开花瓣,鼻尖凑上金灿灿的花蕊。极为好看的几个女孩子也偶尔会摘下朵海棠来,她们将花萼与一段茎叶一起折下,别在左耳上,那花瓣就抵在她们同样柔软的脸上,或者是挡住了她们的眼角。

  而那些高大的男孩儿们却只好奇那些洁白的、边角缀上蕾丝边的胸衣如何附上姑娘们小巧馥郁的乳房,那些有着条纹装饰的纯棉三角裤如何勾勒出她们的臀部,他们的目光总追随着她们,赤条条的目光就那么看着她们在体育课上伸展的四肢,或是在擦黑板时摆动起白皙的柔软手臂——进入高中后男孩儿们就开始疯狂的窜高,早晨躺在宿舍僵硬的床板上似乎都能听见骨骼拔长的声响,他们的脸庞也逐渐开始有了些许棱角,心思变得让人琢磨不透,荷尔蒙无处发泄般的逮着空便跑去篮球场、女子更衣室。

  高三三班的孟鹤堂也是德云高中的男学生中的一员。女孩子们常说孟鹤堂的眼睛里缀进了整个星河、但在同班的男孩儿们看来那不过是破碎了的玻璃珠子而已;女孩子们常将自己偷藏在储物柜中的小零食与糖果分享给孟鹤堂,就像是投喂小动物一样、但同班的男孩儿们却连让他好好吃个午饭都困难,他们在他打到饭后有意无意的绊他一脚、将他餐盘中的荤菜悉数夹走,有的时候连米饭也不给他留下、他们把他推搡进一堆女孩子中,因为他手足无措面红耳赤的样子而大笑。

  孟鹤堂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被欺负的对象——他连句简单的话都能说的磕磕巴巴,过长的句子会让他没法理解,那时他只会低着头尝试去消化这么些词儿的意思,实在想不出来了就急得眼泪打转。学生们总觉得看他那样好笑,便经常有人对着他说了一长串儿的话来逗他,刚开始时金霏还会拦在孟鹤堂身前教训那帮子学生,不过时间久了他也就不管了。孟鹤堂倒也没觉得那是在为难他,只会不断小声地说着对不起,见别人笑了他也就跟着扬起笑来,事后就站在金霏面前低着头听他数落自己,说自己好欺负。

  听人说周九良是孟鹤堂的弟弟,虽然本人并没有承认但大家却还是深信不疑:整天一起上下学回一个家一起去食堂甚至一起去厕所的除了兄弟还能是什么,兄妹还是姐弟?

  “我俩是同父异母的,我爸这个逼等我都十多岁了才把他妈娶回来。”周九良只对金霏和陈曦两个人说过。他到现在还记得他和孟鹤堂两个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当时大概十三岁的周九良背着书包打开家门后一抬眼就看见个小孩儿坐在里头,裹着白色棉袜的一双腿晃来晃去,听见声响后那小孩儿就立刻弹了起来,用周九良的原话来说当时孟鹤堂跑过来的热情模样简直不输推销员。孟鹤堂是第一次见着自己这个弟弟,当即拉着人家的手不放,嘴里头就念叨着:“弟弟、弟弟——”

  周九良常常在张云雷逗着孟鹤堂玩的时候兴致勃勃地凑在旁边看着,高兴了也上去拍拍孟鹤堂的脸蛋儿。偶尔他还会跟着金霏一起拦一拦张云雷这帮好事儿的,不过这种情况一般出现在教育局督导来校走访的时候。

  “谁叫他是个傻的呢,也活该他被欺负。”

  午休的时候学生们对孟鹤堂的欺负会更加变本加厉,他们将孟鹤堂围在中间,手上没轻没重的掐上他白皙的手臂或是拍拍他的面庞。他本就生的白净,被掐过的部分立刻泛起红来,他鼓起勇气来用那双已有了水色的双眼去瞪了眼,最后还是被捉弄得抽着气蹲下抱住自己。他不确定围着他的那么几个男孩儿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他只觉得是又有人来了,颤颤巍巍站起来了还是不敢抬头。

  “抬头。”他觉得是有人在自己头顶上说话,他吸吸鼻子慢慢直起腰板来缩着脖子,还是没敢抬头看看是谁。“我又不会吃了你,你怕的什么,抬头——。”孟鹤堂生怕人是不耐烦了,一句话里也就听进去抬头俩字儿。张云雷见他倒是听话便也没像先前那样再捉弄他,抬手揉揉面前这泪人儿的发顶权当是安慰,他又在兜里掏出颗奶糖来剥开了塞进孟鹤堂嘴里,指尖抵上他柔软的上唇。

  他当即便笑了起来,抓着张云雷的衣角嘟嘟囔囔叫着“云雷、云雷”。小孩儿只记吃不记打,全然忘记了第一个带头挤兑他的便是张云雷,他开开心心回到了自己座位上涂涂画画,时不时停下了趴在桌上看着和自己隔了两组的张云雷,舌头将嘴里的奶糖顶来顶去。

  张云雷坐在座位上来回搓弄着手里那团糖纸。他还记得去年夏天的时候孟鹤堂穿了条不到膝盖的黑色短裤来学校,两条大白腿就那么在自己眼前晃了一天。张云雷就看着一帮男生把孟鹤堂的东西都打翻到地上去,然后在他弯腰捡东西的当口儿在他腿上或是腰上捏几下,他们的目光会像是水蛇一样顺着孟鹤堂宽大的裤腿深入,说不准校花都没能得到过这样的待遇。

  杨九郎用肩膀撞了下张云雷,后者险些跌下座位:“杨九郎你是不是欠。”“不是,你怎么不跟着上去逗人家了,还是我们辫儿哥哥换口儿看上哪个小姑娘了?”

  “哥有更伟大的事情要做。”

  ——事实证明张云雷不立没可能完成的flag,这是杨九郎被赶到其他座儿上之后的想法。天知道张云雷这个全校女生眼里的芳心纵火犯是怎么说服孟鹤堂坐到他大腿上去的,这个脑袋里真的缺根筋的主耳朵红的几乎要滴血了一样,屁股在张云雷大腿上扭来扭去的想找个舒服点的位置,眼睛湿漉漉的估计下一秒就要哭的如同失贞的大姑娘一样梨花带雨。

  当时张云雷一手在孟鹤堂背后托着,一手放在小孩儿的腿上倒也不动,当天下午张云雷只说了一句话就足以让孟鹤堂臊死。他说:“孟哥,你说,世界上有没有女模特的腿能比你的好看?”

  “小孟儿,辫儿又给你吃糖了?”金霏转过身来点点他的课桌,上了高中后金霏就对自己这个小时候留着长寿辫的竹马看不顺眼了,两个人从一开始的勾肩搭背一起撒尿和泥到现在见面只是点点头的原因多半是孟鹤堂。造成兄弟俩差点割袍断义的元凶将视线转向了金霏身上又点点头,开口的快乐情绪藏都藏不住:“云雷……一直给我的。”

  “罢了。”金霏深吸口气却终是只吐出了两个字儿,孟鹤堂还琢磨着自己是不是又惹了人生气的当口儿就看见他把一把糖果都放在了自己桌上,“你要是喜欢吃就都拿去了……”他缓慢说着同时指了指那五颜六色的糖果,见孟鹤堂似是理解了的模样便继续开口,“我储物柜里还有,等会我拿来了给你。”他的食指指节敲击着孟鹤堂的桌子。他看见他前些日子里被人划伤的手背上还贴着他选的创口贴,边缘已经有些发黑了明显是没换过的样子,“这个创口贴也该换了,你说你怎么就不会自己把它撕下来了换掉呢。”

  孟鹤堂没能分清这话是不是在骂他,只是看着金霏的双眼又笑起来,金霏叹口气挥挥手说着“罢了罢了”便转过了身继续翻起桌上的名著来,指尖挑起了书页刚准备翻页时却听见了后头的小孩儿小声嘟囔起来,

——“这是你帮我贴的呀……”

tbc。

没人会记得的故事.

*铁虫/盾冬/贱虫.
*有贱虫提及,洁癖注意.
*有部分角色死亡描写.
*是糖,可甜.


1.
  Tony是个贵公子,从小生活优越不愁吃不愁穿,大鱼大肉吃腻了随手就是一挥喂狗。但这公子哥和普通青年一样的一点就是离了家自己搬去别的地方住。

2.
  贵公子Tony新宅对面就是家花店,店主人是个看着还没成年的小子,大眼睛,棕头发,白白净净的像个学生娃。
  Tony刚搬来时没少光临他的店,就算只是去搬盆花也能被小店主拉着讲许久,小店主话很多,一开口就像小鸟一样讲个不停。高兴的时候像春季的嫩叶一样跳起舞,激动的时候像姑娘一样双手托着脸颊张大嘴巴,生气的时候像个刺豚一样把腮帮鼓得老大,但没多久又自顾自笑起来。
  Tony唯独没见过他伤心的样子。

3.
  小店主在Tony摆弄自家门口那些花花草草时告诉他他叫Peter,Peter Parker。
  他的声音一半像是小孩子一样,但是却又有一半和学生娃一样青涩,Tony不知道应该如何形容。
  他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看向Peter,他靠在那用有些破旧的帆布充当的遮阳布的一根木制支架上,身上围裙的颜色和他眼睛的颜色一模一样。他这才注意到Peter的眼睛是好看的打紧,一对棕色的眼睛里像是缀满了整个星空一样亮晶晶的。
  “噢,那是个好名字。”Tony这样回答到,“Tony Stark。”

4.
  这个镇上有家酒吧。
  Tony喜欢在每周六的晚上去那里,因为那时候所有人都想在短暂的最后一个休息日的晚上好好喝上一杯,比如他刚结识的Steve和Bucky。
  Steve和Bucky都是军队里的士兵,听说两个人都来自一个种满花的小村庄,即使故乡像是个温柔乡,他们两个却是每个休假都得光临这家店不下三次。
  “等战争结束了我们就去结婚。”Steve曾在许久之前,也是开战前最后一个休假的周六夜晚这样说到,他那双湛蓝的眼睛看向Bucky,随后举起酒杯将杯中的啤酒一饮而尽,他没刮干净的胡子上沾了雪白的啤酒沫。
  Tony则是举起了酒杯意思意思敬了Bucky和他:“祝你好运,老兄。”

5.
  Peter的花店里有两把躺椅。一把他自己坐,另一把从不让任何人坐,但总得和他的那把放在一起。他会把自己的甜甜圈分给Tony一半,允许他免费搬走一盆花草,但他就是不愿意让Tony或者是其他人坐上那把躺椅。
  大中午在窗边研究自己新科技的Tony又听见了对面的声音,木椅的椅子脚与石子路磨蹭发出稍有些刺耳的声响,沉闷的一声后Tony算是确定了两把椅子都被小店主搬到了店外头。
  Peter喜欢在中午的时候晒太阳,整个人半躺在躺椅上双手交叠在腹前,半眯着眸子像是只猫一样就差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来。

6.
  小镇上来了一对兄弟,据说是贵族人家跑出来的,哥哥叫Thor,弟弟叫Loki。
  Thor在一家工厂上班,平日里粗活累活都干,完全不像个少爷的样子。Loki却完全不一样,刚搬来没几天他就搞得整个小镇鸡飞狗跳,刚跑去苹果摊上捣乱又跑去教堂逗那些唱歌的姑娘们,他的恶作剧无处不在。
  这对兄弟也时常出入酒吧,Loki常在Thor和服务生聊的开心时嘲笑Tony是个发育不良的学生娃,却没看自己瘦得跟玉米杆一样。

7.
  在某个夜晚Tony从Peter嘴里知道了他店里那把躺椅的故事。那把躺椅是Peter的男友,准确来说应该是未婚夫的,他的名字叫Wade Wilson。
  Wade是在Peter还在上高中时来的这个小镇,那时候Peter还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高中生,害羞,内向,容易动情,Wade只是偶然给了他一个笑就让他高兴半天。
  后来的后来他就和Wade在一起了,他们就像是两株野生植物,在土壤下的灵魂互相吸引,纠缠,直到几乎离不开对方。Peter本想在成人那天求婚,Wade却去参了军,“Babyboy,就算哥再怎么不能离开你哥也要去,一定要去,不得不去。”
  他与Wade在公车旁忘情的接吻,他从没这么害怕过,双唇抖得厉害,一双眼睛水汽蒙蒙的像是幼兽一样,他紧紧抱住Wade,将脑袋埋在他颈脖不住的吸入他的味道。
  “你回来之后我们就结婚。”Peter说。

8.
  Tony带Peter去了那个酒吧。小孩子一副新奇模样到处张望,一双眼睛扑闪扑闪得像是要将整个酒吧都收入眼中,他像是金丝雀一样到处跃来蹦去的讲个不停,自我介绍也比以往都要时间更长也更详细。
  Tony给这孜孜不倦的歌唱家点了一杯果汁,后者也就毫无防备的乖巧坐在Tony身旁叼着吸管喝兑了啤酒的果汁。
  当天晚上Peter醉得厉害,一张小脸红彤彤的,嘴张张合合憋半天也讲不出话来只是不断打着酒嗝。
  他紧紧抓着Tony的衣服,双眼盯着他随后却又咯咯笑了起来,Tony只听见他含糊不清的念到:“你什么时候回来。”

9.
  那之后没多久战争就结束了,可Tony迟迟没等到Steve和Bucky回来,Peter也没等回他的Wade。
  整个小镇都在等他们的士兵回来。
  那天突然有辆车送来了一整车的尸体,他们破损不堪,浑身散发恶臭和血腥味,满身泥灰,断胳膊少腿,缺个脑袋没了一半身体。没人相信那是他们等了那么久的士兵。
  Tony找到了Steve和Bucky的尸体,他们也像那些士兵一样毫不得体,Steve的全身都有子弹留下的痕迹,脖子上一道痕迹深得很。Bucky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腹部破开一个大洞,里面空荡荡一片,Tony猜他的内脏落了一地。
  只是两个人的左手无名指上都戴着易拉罐的易拉环以充当戒指,易拉环对两个大男人的手指来说太小,将他们的手指套得紫红甚至嵌进了肉里。

10.
  Peter却没能找到Wade的尸体。
  Tony看着他从一开始的欣喜若狂到后来不断抖着下巴扒着尸体堆,Tony本想上前阻止他他却又突然跪倒在地面上,他双手揪着胸前的衣物,那样子让Tony觉得他要把自己的心脏都给揪出来。
  Peter就维持那样的动作过了几秒钟后,Tony听见了几乎微不可闻的抽噎声,随后是越来越大的抽气声,最后变成了放声大哭。他哭得撕心裂肺,之后又开始咳嗽,不停歇的咳嗽声与穿插进去的抽噎声使Peter此时像是要将体内所有内脏都咳出来般。
  所有人都只是不作声响的围着Peter。

11.
  在那天之后Tony没再见到Peter,他有时会因为那天没有拥抱Peter而有细微到几乎没有的遗憾。
  有人说Peter从海边跳了下去却撞上了礁石,人摔得稀巴烂,也有人说他是去了别的地方生活。只是Tony家对面那个花店没有被拆除,两把躺椅还是像那车尸体来前一样放在花店门口,几株植物却一个两个都焉了。
  后来的后来Tony将Steve和Bucky埋在了一起,在一块正对着开满了花的花田不远的地方。Thor和Loki搬离了小镇,小镇上再也没了那恼人但又悦耳轻盈的笑声与接连不断的恶作剧。

  Tony在没多久之后也离开了小镇回到故乡,没人会记得发生在那个小镇里的事情的。

【雷安】回忆录.

*安迷修第一视角.
*现pa.
*人物属于七创 ooc属于我.
*平平淡淡才是真的文风(。


  我的名字叫做安迷修。

  大抵是一个普通的青年,至少活到现在的二十八年里还没有搅过什么大事。

  除了和雷狮互殴到进医院。

  噢,忘了说了,雷狮勉强算是我的发小,我和他从小就认识了。从幼儿园的以猜拳来分最后一块饼干,到高中时戳戳对方问要选文还是理。

  他是个很讨厌的人,很霸道,不讲理,目中无人。

  在春天的时候他总是穿着那身白色的卫衣,脑袋上的头巾还是不摘。他会在上课的时候趴在桌子上,指甲在有点粗糙的课桌上磨啊磨,发出咔啦咔啦的响声。春天的午后总是让人感到很困,我眯上眼睛朝他看过去,第一眼却是撇到他绛紫色的双眼。

  夏天很热,蝉在树上不停的叫着。那时候的我还是规规矩矩的穿着厚厚的校服,在大太阳底下晒得满头大汗。而雷狮不一样,他会脱下蓝白色的校服外套,把衬衫的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精瘦而又有着不明显肌肉的小臂。他会在篮球场上飞奔,跳跃,和他的狐朋狗友嘻嘻哈哈的打闹在一起。

  嗯?你问而我呢?

  大概只会在树荫底下看着他吧。

  最让人忽略不了的是他投篮的时候,他能越开人群在三分线上投个三分球。他会原地轻轻的跃起,手腕动一动就可以进一个球。他会大笑着,但是看起来又没有那么喜悦,拜托,他又不是第一次投进球了。

  高三的秋天他坐在公园的秋千上,怀中抱着那个有些染上操场绿漆的旧篮球――他一定是刚打完球赛没多久。我从公园的入口看见他双手揽着秋千的长绳,整个人都向后靠着,只有脚尖着地。他看向我,问我:“安迷修,你要去哪所大学?”

  终于可以和这个我讨厌的人分开了。

  我这么安慰着自己,但是我还是感觉有点难受。可能只是因为要少了一个从小一起玩到大的人了吧,只是从此之后再也看不见他在篮球场上撒欢了而已,只是从此之后再也看不见他肆无忌惮的大笑了而已。

  只是之后都少了他而已。

  冬天的时候我已经毕业了。不,不对,应该是我们已经毕业了。

  在家休学是真的很难熬,我不知道应该做什么。这里的冬天一直很阴沉,仿佛从来没有过晴天,天气也很冷。我每天只是在家里看书,听音乐,偶尔抽支烟。

  那天我看书看到一半便隐隐约约的睡着了,最后怎么醒来的也不知道。只是在梦里梦见了一个人,我不记得他是谁,也不知道他能是谁,只是梦里那双绛紫色的眼睛让我忘不了。

  入春没多久后我便收到了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我不知道雷狮会去哪所大学。或许是所优秀的大学,或许是所下三滥的大学,也或许他没考上大学。

  我记得高三的毕业典礼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他,他一个人在天台抽着烟――后来我抽烟也是和他学的。他没有再穿着蓝白色的,厚厚的校服,而是穿着他的那件白色卫衣和黑色的紧身衣。他的那条牛仔裤已经有些磨损了,裤脚有些磨破了,还有线头隐隐约约的露出来。

  他看向我,还是往常那个狂妄又不羁的笑,平常他总会这样笑着叫我“傻逼”,或者是在我背后来上一拳。可是这次他没有,而是吐出了长长的一串烟圈来,他开口说:“再见。”

  我想毕业典礼结束那天我应该留住他,我看见他一把抓起他座位上的书包,然后甩到左肩上去。而我那时还在整理自己的包,他走得太快了。

  我只看见他很快的离开了教室,随后就是他的两个朋友跟了上去,我知道他们会去找雷狮他在高二的那个弟弟。不过就算我知道也没什么用,我没能来得及说一声“等一下”然后叫住他,或者是像女孩子告别一样对他说一声“拜拜”。我坐在座位上看着他走过教室的窗,然后被墙壁挡住。

  之后我没有背上书包――我冲出教室去追他。他走得真的太快了,当我冲出教室后门时他已经下了楼梯,我跟了上去。期间我也有因为其他班的同学拖湿的地板而险些滑倒,或者是踩到自己的鞋带。我一直追他到了教学楼下,我看见他站在教学楼门口点燃了一支烟。

  我想上前去和他面对面讲话,就算是一句“再见”也好。可是我却迈开不了腿,我的双腿从没有这么沉重过,就连在体育测试时也从没有过。于是我转而伸出了手,仿佛能够够到他。但是换来的只是渐渐入冬后的寒风把我的指尖吹得生疼,我很想问雷狮他只穿了那么点会不会冷,但是我没能开口。

  我再次看着他逐渐走远,慢慢的消失在那么多的教学楼中。

  回到教室时有两个女孩子在捣鼓我们教室后的橱柜,看样子是高二的学生来把下学年要用的东西先放掉。那个蓝发的女孩子动作很慢,可是那个戴着星星发卡的女孩子却在旁边也同样慢慢的等着。

  这让我想起了我高二时也曾来这里放过自己的那些东西,没有人陪着我。雷狮吗?他怎么会在意这些东西。

  后来那两个女孩子走了,而我还在整理自己的书包。在我把笔袋塞到书包最下层时我好像翻到了什么东西,薄薄的一张,很光滑,我小心翼翼的把它抽了出来。

  那是一张照片,应该就是高三时拍的。上面是雷狮,他抱着球坐在台阶上喝水。

  我隐约记得那是我所参加的摄影社团所要求拍的,一张你所重视的人的照片。把这种照片交上去一定会出问题的,于是后来我拍了一张我母亲的照片,把这张放进了书包里。

  而这张照片成了我那时的慰藉,我记得我曾攥着那张照片流泪,它被攥得皱皱巴巴的,还有泪珠落到上面。

  但它现在却还卧在我的橱柜最下面,起初我会每天都带着它,但现在也只是偶尔翻一翻。

  随着我对这张照片的变化,我记忆里那个有着绛紫色眼睛的男孩也随着他嘴边的烟慢慢走远。

  fin。